我的媽媽覺得我需要學習拒絕,但這是我們兩人都無法逃脫的宿命。
我最近決定要寫小說, 基本上這表示我在有效率工作的同時,一直在瘋狂的推卸並尋找拖延的方法。
我認為我愚蠢的寫作焦慮在於我覺得自己太幸運了,資源太完整太豐富,如果我不寫出最忠實的「臺裔美國人」小說,就太對不起這世界了。我幾乎不是臺裔美國人的注目焦點,也不是任何類型的臺美繼承人(如果可以這麼說的話),但我確實相信我比大多數臺美人獲得了更多的機會、指導和教導。當我還是一位年輕的讀者,正值臺美人寫作的萌芽期。我是隨著肖娜·楊·瑞安(Shawna Yang Ryan)的《綠島》(Green Island)和米歇爾·郭(Michelle Kuo)的《與帕特里克一起讀書》(Reading with Patrick)的書籍長大的。並透過 New Bloom 和 Ketagalan Media , 閱讀了對臺灣政治的富有洞察力的英文報告。這些小說、準確的新聞、詩歌以及其他批判性和創造性思維的媒介,成為閃亮的星星,照亮我的道路。
我想做好多事情並成為每個人期望中的我,主要原因是我不善於設定界限,並且十分害怕我會錯過了甚麼;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是我身邊有許多榜樣,他們讓我看到如此多的可能性—我忍不住想抓住每一個機會。
所以, 要來衝刺了!
幾個禮拜前,我的乾爹高逞陽跟我一起把協志會50周年年刊數位化。 這份年刊是由石清正博士編輯,可以在這裡看到。.雖然大部分的內容是漢文,但這引起我新的遠大願望:要讓這些歷史更為人知、更簡單易讀、更能引起同儕的共鳴。
該年刊涵蓋了當代臺灣的激進轉型,並包含了那些站在這些變化最前線的人的證詞:從尋找被列入黑名單的海外移民的社區,到宣導臺灣最終民主化,最後在 2023 年與主講人姚嘉文 一起慶祝半個世紀的顯著進步。這些第一代臺美人在文化、政治、科技、通訊和社會變革方面的貢獻是不可磨滅及深遠的。我熱切地希望這些內容能夠幫助一代又一代的臺美人,在社區建構和身份認同的光譜中,找到定位.
協志會成立於1972年,最初是一個讀書小組;它的創始成員(石清正、黃介山、姚嘉文、陳都等)都在為臺灣被外人統治數百年後如何獲得主權的問題而苦苦糾結。他們的故事起源不是意識形態分享,而是趨於共同的好奇心。最後,他們整理出一個共同的願望:要讓臺灣人民擺脫壓迫 「臺灣人要出頭天 」.
協志會也出版並發行了自己的雜誌《蕃薯》,由石清正博士根據臺灣蕃薯的輪廓及其象徵臺灣人民的韌性和多樣性而命名。 1976年,協志會成立出版公司「蓬島文化公司」,出版漢文版 史明的 《臺灣四百年史》,其原文書是日文。
從這個小而重要的角度來說,石清正博士是我的“選擇性的祖先”:分享知識並讓我們所愛的人能夠獲得這些知識,是我們表達愛的方式。並希望透過我們的服務,能帶來新的可能性。
但用「知識」來形容史明的作品顯然無法顯示它的重要性。臺灣的讀者在盜版書中找到了新的自我意識和國家意識。這是臺灣歷史第一次被寫成反殖民主義的真理來源;不是作為戰略或帝國主義征服的附帶收益,而是作為一個擁有自己故事的國家。這是一個深刻的革命框架,直接顛覆了國民黨對臺灣及其居民的主權要求。我只能想像,這種反思是多麼令人興奮,而要想從這些充滿敵意的矛盾中挖掘出任何清晰的答案,就需要高超的智力。我們父輩的許多人都可以證明自己被中國民族主義教育“洗腦”,而我們的祖父母則被日本人的教育“洗腦”。我想知道,在建構新的自我意識之前就失去自我意識是什麼感覺?否定一段歷史── 一段你曾經屬於的東西──好讓你可以追求一個未知的、不同的未來,這是什麼感覺?
陳翠蓮 在臺灣公報的一篇文章,由哈里森·陳(Harrison Chen)翻譯,正是關於這一點。 「一旦你看到裂縫,你就開始檢查它們,」他寫道, “時間到了神話就會瓦解,價值觀就會重建。”我本來就容易感傷,但當我們把事情拋在腦後時,即使可能是為了更好的未來,我還是感到深深的哀愁。建立在腐敗基礎上的神話在某種程度上仍然是有意義的,甚至是安全的。重建需要時間,但如果全新的、激進的意識形態讓你更害怕而不是憤怒,讓你更困惑而不是叛逆,你又要如何自處?
我好奇我是否也有足夠的智慧去重新審視自我認知:像我的長輩一樣,根據新的訊息來改變我的想法,即使這會讓我陷入尷尬或不孝。
我常想起韓威廉 (William Han) 的專欄文章 外省人遺產, “我是垂死的臺灣族群中的一員” 我試著將他這樣的故事視為更複雜的情節,而不只是跟我不一樣。我相信,原則上,好奇心比頑固的忠誠更有成效;為我的子孫謀求和解比為我的祖先報仇更重要。我試著弄清楚這些原則在實踐中是什麼樣子。
當我試圖講述/尋找/重新審視關於我所愛的人以及我為什麼愛他們的真相時,我的Substack將公開我的田野筆記。
我希望這是一個我可以大聲感激並公開謙卑的空間,在這裡你可以(如果你願意)即時見證我意識形態的成形過程。所有這些都是為了幫助建構我的小說。
就像我一生中大多數重要的工作一樣,我讓我的媽媽(江詩怡)參與其中。她是我在世代活動組織中的夥伴,耐苦耐勞。她會把大部分(如果不是全部)這些時事通訊翻譯成漢文— —部分原因是她也覺得這種討論很有趣;更重要的是,據我們所知,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說不。
Well - 歡迎光臨!



